生日

周六的中餐馆总是很忙。
这一点正如老板说的,洗碗的最能体会出来。
我很不巧,就是洗碗的。

我本来可以选择不做周六的,但是那顿晚饭,那顿一周最好的饭,引诱着我。无奈,精神的倔强,抵挡不住身体的需要。

今天格外的忙,帮老板削了一通洋葱之后就一直在洗碗。来了一大家子人,十多口,给一个小孩子过生日。

老板娘一直在笑,用她那熟练的中国英语跟客人聊天。
老外们都显得比较有家教,不知道是虚伪还是礼貌。
其实礼貌也就是一种虚伪,不是吗?

我洗碗的工作其实很简单,只有四步:一、把盘子上的剩饭倒掉,把盘子放入第一个加洗洁精的水池;二、用一块海绵抹净盘子,然后放入一个清水池中;三、将盘子从清水池中捞出,放在晾碗的架子上;四、等碗干了以后,把碗放回原处,供厨师再次使用。

看起来简单的四步,在有些时候变得很复杂,比如说今天。
客人吃蛋糕要用小碟子,外面的服务生慌忙的跑进来,Dubbo, Dubbo,碗呢,外面没碗啦。
老板在喊,大宝,盘子呢,快,先洗盘子。
厨师在喊,大宝,铁板,木板……

其实他们喊也没用,我还不是得一个一个洗。每次有人喊,我都会把他们喊的东西加一个优先级,但是因为都在喊,所有的物品都加了一个优先级,也就互相抵消了。所以整个餐馆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乱。其他的人全都乱作一团。我的头脑很清醒,只有一个感觉,那就是累。

而那桌过生日的是我最痛恨的,因为每次一撤盘子,都是近二十个。老外吃饭毛病多,基本上每吃一道菜都要换一个盘子,因此他们十几个人,差不多要用几十个盘子加碗。害的我每次见他们撤盘子都要出一身汗。我虽然没见到过生日的人长什么样,但我暗咒他吃蛋糕会噎着!

……

他们好像很高兴得吃完了饭,在店要打烊的时候才起身离去,消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。消失在老板和老板娘的生日祝福声中……

店里也逐渐安静了下来,老板回过头对我说,大宝,今天辛苦了。
我没有说话,默默的接过这周出的粮。

我没有告诉他,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
By | 2017-06-07T13:59:47+00:00 五月 16th, 2005|blog, 散文|0 Comme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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